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彩窗之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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彩窗之下

電話接通後,鹿佑回的怪叫最先傳入沈簇的耳朵。

“啊!!~~小花!你幹什麽去了!不回我的信息不接我的電話!”

沈簇莫名心虛,他坐在小沙發上,眨了眨眼睛,又撓了撓臉道“在睡覺了,沒看到。”他的的確確是睡覺了。

“......唉。”手機話筒那邊響起一聲嘆息“那你是在自己家睡的,還是在別人家睡的?”

沈簇:o.o

鹿佑回接著道“秦沨孑那朋友圈恨不得寫上:沈簇跟我在一起,我在家給你發信息也不回,打電話也不接。你不讓我去你家,你不理我!!!!”

沈簇側臉貼在手機上,聽著鹿佑回漸漸悶聲悶氣。

“秦沨孑才和你認識多長時間?憑什麽,是我先認識你的。”

“對不起。”沈簇脫口而出“我......。”

“哼。”沈簇聽著聲音,想象到鹿佑回撅嘴的表情。

“你睡覺吧。明天我再聽。”

“嗯。好。”沈簇松了口氣,一邊點頭一邊道。

沈簇看著手機屏幕,打開了朋友圈。果然看到秦沨孑的朋友圈裏連發了幾條。

【秦沨孑:[害羞]jpg.】下面是一張兩雙鞋擺在一起的照片。

【秦沨孑:[愛心]jpg.】配圖是一張抑制劑被扔在垃圾桶裏的照片。

【秦沨孑:[期待]jpg.】是秦沨孑做的“愛心晚餐”右上角有一個模糊的黑色圓腦袋。

沈簇捂了捂臉。秦沨孑在他睡著的時候做了這麽多事。思及此,沈簇又想到自己就那樣毫無防備地在秦沨孑家裏睡過去了。

是啊,小回說得對,他和秦沨孑才認識多長時間?也許連認識也算不上,頂多是,知道彼此?

他在沙發上癱成大字,沒有開燈,就著露臺落地窗吹過來的風和夜色看著天花板。

後知後覺,勖宵叔叔的話又浮現在他的耳邊。

“您自由了。”

什麽是自由?沈簇側過頭,向落地窗伸出了右手。

他拆開了繃帶,露出了他傷痕累累滿是結痂的掌心。

自由是很容易得到的東西嗎?可疼痛在提醒,他曾經在這個小房子裏蝸居,吃著成箱的泡面,過著發黴的生活。他為了什麽活到至今?沒錯,他想要自由。一天,一夜,一架飛機,一個決定,一次遠隔重洋的分離。仿佛一切是一場荒誕慘重的夢,他轉瞬、再次擁有了絕大多人沒有的財富,所有的阻礙荊棘瞬間消退。

自由又需要多艱難才能得到?一位最愛的母親,一個最幸福的家庭,一段最甜蜜的童年,一個自己。犧牲了所有的所有。他真的得到自由了嗎?沒有,他沒有得到自由。

沈簇走進衛生間,刷牙、洗臉,打開花灑,熱水流經全身。

洗漱臺上,用膨脹螺絲和氣膠嵌在墻裏的鏡子,被白色的麻布緊緊遮擋。

沈簇掀開一角,而後又放下。

隨便擦過,套著睡衣坐在沙發上,看著落地窗外的夜空。

露臺與露臺之間,有燕子會築巢,或者磚瓦的空缺裏雜草野花叢生。

沈簇看著遠方的山村,露臺旁搖曳的小草。

“媽媽,幼兒園的同學說,爸爸媽媽起名字會看八字,我的名字呢?”

“寶貝好奇了?想給你起名字那天,爸爸媽媽都夢見了曾經的婚禮,我們寶貝啊,是個天使小花童,讓滿園都開滿了花。”

那雙溫柔的手高高舉起他,他張開雙手比作翅膀。

“然後,爸爸翻了很多書,找到了簇字,寓意花朵草木生長旺盛的樣子。希望我們的小花,健健、平安、快樂地長大。”

沈簇抱著膝蓋,笑了笑。

他不會飛翔,心裏遍布鋼筋泥土。

不為自由。

*

手機鬧鐘響起,陽光照在他臉上,他睜不開眼。拿過手機,劃掉鬧鐘。才慢慢起身。

拍了拍臉。沈簇回到臥室換好了衣服。刷牙洗臉。

最後,拎著空癟的書包,推開了家門。

高大的身軀正站在門口,作勢正要敲門。

“早上好。”秦沨孑道。

“...早上好。”沈簇拿著鑰匙將門鎖好,走下樓梯。

“你要去學校嗎?”秦沨孑跟著道。

“不是。”

“那去哪裏?”

“......”

走出單元門,沈簇霎時被面前的加長林肯震懾住。

勖宵看著懷表,聽到聲音擡起頭,微微欠身道“少爺,早上好。送您去學校的車和早飯已經備好。”

桑城裏住的多是頤養天年的老人,在早上6:30,大多數人都已經出動。

不少老頭老太正在一邊頻頻打量,有的人學著方法給車拍照,和車合照。

“囡囡啊,你看外公遇到的這是什麽車?怪好看嘞~”

......

沈簇眉毛抽了抽。

“勖叔叔,您這是在幹什麽?”

勖宵從胸前小兜裏掏出一塊方巾擦了擦眼角“您長大了,想要獨立。在生活的邊角方面,希望能幫助到您。”

沈簇閉了閉眼。

這時秦沨孑走向加長林肯,的旁邊,腳一踢,推過來一輛黑色自行車。

沈簇又閉了閉眼。

秦沨孑拍了拍後座上愛馬仕絲巾縫制成的坐墊。

*

而後。

沈簇單腳支了支地,擺正了車把,對著勖宵擺了擺手“勖叔叔,您...我走了。”

秦沨孑雙腿並攏側坐著,雙手攥著沈簇的校服外套衣角。

沈簇蹬起自行車後,秦沨孑恍然若驚地靠在了沈簇肩膀上,對著勖宵禮貌微笑擺了擺手。

勖宵站在原地,看著兩人一溜煙就消失的身影,咬著牙,活脫脫像秦沨孑將沈簇從豪車拐上了自行車。

“不是讓你開輛低調的來嗎!”勖宵瞪向一邊的司機。

“哈哈...按您吩咐從車庫開來的,黑色基礎款...是最低調的了......”

*

沈簇騎得很快,校服外套被風鼓起貼在秦沨孑臉上,於是秦沨孑只好抓著沈簇外套裏面的襯衫衣角,任由腦袋被校服裹住。

到了學校門口附近,沈簇這才停在了蛋堡小車旁邊,一回頭,發現秦沨孑表情異樣坐在後座,手腳局促。

“你...不下來?”

“下來。”秦沨孑點了點頭,小豬點水般放下了雙腿站起,接過車把。

“老板,四個大蛋堡,牛肉和雞肉,其中一個加三份香菜。”沈簇拿出手機掃了付款碼。

接到手裏時還滾燙,沈簇拿著一個咬了一口,又拿出一個。一邊走,一邊將剩下的兩個扔給秦沨孑。

秦沨孑接住,明知故問驚喜道“給我的嗎?也有我的份兒嗎!”

沈簇沒看秦沨孑,淡淡笑著道“不是。給狗的。”

在秦沨孑急切地要汪兩聲時,沈簇拿出車筐裏的車鎖讓他鎖上。

就鎖在了歪脖子銀杏樹底下。

走在操場走廊裏,沈簇將蛋堡最後一口吃了,心想,今天註意到他的人貌似有點多?而後他想,因為旁邊的秦沨孑吧。

班級裏,沈簇和秦沨孑踩著早自習鈴聲的點進了班級。沈簇坐到座位上,將兜裏的秘制香菜大蛋堡遞給鹿佑回。

秦沨孑忽然道“我的怎麽和你們不一樣?”

沈簇向前挪了挪椅子道“雞肉是招牌的。”

一擡頭,又發現班裏的同學也頻頻回頭看向自己。

?沈簇疑惑地看過去,大前桌趕緊面頰微紅地收回了目光。

“嗯?”沈簇摸了摸臉,他應該是洗幹凈臉了。

鹿佑回啃著香菜道“小花,你是不是不照鏡子啊。”

沈簇搖了搖頭。

鹿佑回了然偷摸湊過來說“這Omega和那些粗糙的Alpha不一樣,俗話說,Omega的分化期就是美容期。何況加上你本來的臉和..信息素的滋養。”

說著鹿佑回伸出手摸了摸沈簇的臉“嘖嘖嘖嘖。”

沈簇轉頭,看向教室的窗戶,湊近看了看玻璃裏的倒影。也沒什麽變化啊?

秦沨孑卻斂了下眼睛,掃過班級裏的同學。

沒錯,這一路上他都是這樣過來的。

“小花,檢討你準備好了沒?”鹿佑回又問道。

沈簇不以為意“現場發揮吧。”

秦沨孑又立馬不知道從哪抽出來兩張A4紙“我已經托人打印好了。”

沈簇搭了一眼,密密麻麻全是字,還是現場發揮吧。

鹿佑回抽過去看了兩眼“擱哪整的語錄啊這都。”而後他將兩張紙折上,調笑著將其中一張推給沈簇“哎呀小花借鑒借鑒也行啊。”

上課鈴打響後,任課老師走進教室。鹿佑回趕緊轉過去,三兩下把剩下的蛋堡塞進嘴裏。

信息激素抑制劑應該已經代謝完了,加上這兩天沈簇一直在睡覺。聽著一道道公式定理,沈簇卻沒有像往常一樣趴在桌上睡覺,反而神采奕奕。

左思右想,沈簇還是像平常一樣,耳朵聽課,眼睛開小差,拿出手機在下面玩起了連連看。

一切都很平淡日常。除了時不時湊過來搗亂的手。

“聽你的課。”沈簇膝蓋碰了碰秦沨孑的桌腿。

因為摸底考成績出爐,連著兩節課被老師耳提面命,沒有下課時間。

直到大課間,同學們才得以喘息。

人頭攢動,鹿佑回挽著沈簇的胳膊,跟傅天道“你看,小花是不是更帥了。”

傅天認真點頭“我更有危機感了。”

操場上,本來要跟著隊伍站在下面的沈簇秦沨孑被王小彪一把抓住。

“走什麽?去去,國旗下面站著去,念檢討,別想跑。”王小彪拿了把印著男科廣告的塑料扇子扇風道。

“你校服褲子呢!我都逮到幾次了,真是滾刀肉了你。改天讓你們老師給你單獨訂一條!”

沈簇只能又掉頭走到國旗臺下邊。

看著沈簇淡然的神情,秦沨孑忽然道“我有點緊張。”

“?”沈簇看向秦沨孑“開學那天沒見你緊張。”

秦沨孑道“不一樣,那天是告白,現在是公開。”

沈簇一噎,不自然地又轉回了頭“誰說的。”

升旗儀式正常進行,很快校長講話完畢,學生代表講話完畢,就輪到了念檢討的了。

沈簇轉身,一步步走上國旗臺,站在麥克風前,剛要開口。

“沈簇,你檢討書呢。”王小彪背著手站著“次次兩手空空上來就開始胡編亂造!”

臺下眾人哂笑。沈簇趕緊從兜裏掏出疊成方塊的A4紙,抖摟開。

“這次出息了。”王小彪道“站好了,念念你為什麽檢討!”

鹿佑回站在班級末尾捂著嘴,忽然詭異地笑起來。

沈簇只好迎著大太陽,瞇著眼看打印的檢討書,嗓音倦倦道“尊敬的校長主任老師,親愛的同學們,大家好。我是高二十一班秦...”沈簇一凜,改口道“沈簇,我深刻意識到,在春游期間,晚上和s..同學溜去後山的行為是不對的。我作為Al...學生更不應該違規違紀鉆學校的空子。”

沈簇掃了一眼,幹脆都不念了“我再次深刻意識到自己的錯誤,再次檢討,絕不再犯。希望老師領導再給我一次機會,同學們可以監督我。謝謝大家。”

說著,沈簇就合上檢討書,鞠了個躬,剛要下臺。

手裏的A4紙忽然被走上前來的王小彪抽走。

“我看看你寫的什麽,念得磕磕絆絆的。”

......

“沈簇!!!”

沈簇幾乎被王小彪連趕帶罵地帶下了國旗臺。

“我說你怎麽有心了,原來是拿了別人的在這張冠李戴呢!”王小彪招了招手,升旗儀式就這樣結束了。

秦沨孑站在旁邊似有些遺憾。

站在原地被王小彪的唾沫噴了快十分鐘,才被一個氣喘籲籲跑過來的學生打斷。

女生道“主任,不好了,走廊裏面有人打起來了!”

王小彪一摸腦門,跟著走“哪班的誰和誰?”

“高二十八班的季汀和孫瑤瑤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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